听故事吗?24岁的我即将去监狱!(我在监狱的真实故事)

宁乡公安 4430 2903

我叫方敏(化名),才24岁,但一定算得上是有故事的人!

因为像我这个年纪的人,能混进看守所来的,应该算是很少了,不对,警察说我还会要去更远的地方——监狱。听我这么一说,是不是很想说:这算哪门子故事,犯事的人也配有故事?

故事当然有,只是故事分好坏。坏的,也许叫事故。

先说说我难忘的童年

小学三年级,我经历了人生第一件大事:父母离婚。

那天放学回家,我边吃着妈买的爆米花,边窃喜着作业马上要完成,厨房里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碗接连砸在地上的声音。当然,这样的声音并不陌生,只是它打破了我和晓珊一起玩耍的期待,特别刺耳。晓珊是我的邻居,童年最好的玩伴,不曾想,也成了我人生的见证。

“继续打吧,打死算了,当初我真的是瞎了眼……”一顿叮叮哐哐的响声后,我娘的哭闹继续充斥着我居住了八年的房间。

他们吵得很厉害,一天一小吵,三天一大吵,我的耳膜都习惯了这种节奏,但讨厌是与日俱增的,像极了我去找晓珊妹妹玩的冲动,潜滋暗长。

我带上折好的纸飞机,飞快地来到晓珊妹妹的面前。她灿烂的笑容,安静了整个世界。以至于天完全黑了,没人喊我回家吃晚饭也没觉得肚子饿。

爸爸坐在靠墙的板凳上,昏暗的灯光笼罩着他半秃的头,墙上的影子,矮小得就像一只落魄的小狗。他低着头,一口燃掉了三分之一根烟,一只手耷拉在膝盖上,桌上的饭菜,已然在深秋的傍晚里变得冰冷。

“妈妈呢?”回答我的只有空气中的白雾。我继续冲他吼“每次就知道打人,像什么男人!”

我的怒火,依旧被无边的夜的黑暗淹没。我冲进房间,趴在书桌上一直哭一直哭,直到睡着也没等回我妈。

后来,我再没见过我妈。准确的说,他们办离婚手续的那天,我妈也没到学校看我一眼,或者偷偷的看了一次。

再扒拉一下我的过去

散漫、爱惹事、爱打架,成为了我后来生活的标配。父亲还是那样的沉默,只是偶尔会拿起扫把,追赶着我,让我仓皇的在晓珊的视线里逃窜,特别丢人。

这样的我,自然是没有大学可读。高二的时候,因为跟同学打架,打折了人家一条胳膊,被劝退学了,我继续在晓珊的视线里落魄地离开了学校。

之后,在镇上一家摩托车修理店当学徒。学到第二年的时候,遇上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小伙子,骑来一辆八成新的摩托车,东张西望嘟囔着要低价出售。我没经师父同意,就抓着对方一顿打,然后把对方给送进了派出所。后来听村主任说,帮派出所破了十几起案子。

我赶紧给在省城上大学的晓珊打电话。我觉得这是我人生中可以昂首挺胸的,为数不多的时刻。师父觉得我性格太烈,不适合继续呆在修理店,好言好语劝我出师。

于是我拿着父亲给我的1万块钱,加上自己的积蓄,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租了个不到20平米的小门面,成了修理店的小老板。

钱是父亲在饭桌上给我的,借着酒性,他说了很多很多话,多到我都觉得特别啰嗦。

最后,我记得的只一句:多挣点钱,赶紧找个老婆,好点待她。是的,我会对晓珊好,彼时应该是醉了。

为啥我会要坐牢?

几个月前,放寒假在家的晓珊准备和同学聚会。临去前,到修理店找我,要我晚点接她。我觉得这又是我人生中可以昂首挺胸的,为数不多的时刻。

我早早地就关了店,坐在火炉子边等晓珊给我发消息。9点,10点,11点……冬天的夜愈发清冷,而她的消息始终没来。我电话她,除开听到“享乐KTV”几个字,什么也没听清。

我骑上机车,一路加速赶到享乐KTV。KTV大厅通往2楼的楼梯一堆人在吵架,一眼看去,身板瘦小的晓珊也在其中,周围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。

“人家刚刚都说道歉了,你还想要怎么……”原来,聚会散场的时候,晓珊不小心迎面碰了正要上楼的“黄毛”。在我眼里,这个“黄毛”像当年在修理店被打的青年一样,让人讨厌。

他双眼泛着酒精的红,扬着下巴,双手环抱:“想怎么着?小妹妹你陪我喝三杯,这事就算了~”不怀好意的笑声在大厅里飘散。

“你算老几,还陪喝酒?!”我边说边冲进人群,拉起晓珊妹妹的手,就准备离开。“黄毛”和几个同行的青年,一把拦住我。我拼命往外冲,被比我高出一大截的“纹身”胖子一推,左胸膛就仿佛受到了排山倒海般的重击,心脏都快要被震碎了。

我这踉跄不打紧,关键是一旁的晓珊跟着遭殃,被连带着撞到了门口的墙角上,她捂着被撞疼的肩膀,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。

看到这,我已经忍无可忍了。径直走到“纹身”胖子面前,握着拳头就要抡过去,没料却被晓珊那群同学给拽了回来。“放开我,看我不揍你这孙子……”我觉得这胖子必须要打,这口气必须替晓珊出!

可我最终还是被拉住了,但这事决不能就这么完了!我冲“黄毛”一帮人破口大骂:“……欺负女孩子算什么,有种来单挑啊……”“黄毛”也不示弱:“老子还怕你?挑就挑,明天晚上9点,镇上信用社旁边的坪里等着你,谁不来谁是孙子!”

一生中总有两次冲动: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,一次为爱奋不顾身”。我方敏从小到大跟人干过不少架,几个小痞子,我怕个毛!

和晓珊分开后,她发了多条信息劝我,我都没有听。第二天晚上,冬雨还在落,打在脸上冰冷而让人清醒,我叫了几个兄弟,从修理店拾了几把满是油渍的扳手,揣进裤兜。

好家伙,果真都不想当孙子,““纹身”胖子”和“黄毛”都在场。一见面,“黄毛”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:“小杂种,昨天要不是你来砸场子,哥几个就不会对你下手!”

“老子方敏从小到大打架,就没怕过谁,少叽叽歪歪废话,开干吧”这话就是个燃烧弹,瞬间火光四溅。对方拿着棍子就冲了过来,我们握着扳手迎战。七八个人打成一团,几个回合下来却也是头破血流,地上还倒了几个。

我压住额头上往外冒的血,感觉有点晕。“来啊,继续啊……”我拿扳手指着准备跑的“黄毛”,以为是他要认怂了,没想到是后面来了警察,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

“方敏,快跑!”我一听,赶紧扔了扳手就跑。不知道是干了架体力不支还是怎么的,我们都没能跑赢那几个大我们不止一轮的警察。当然,“黄毛”那一伙也没跑得掉。

干仗就此结束,有几个直接被送去了医院,而我这种问题不大的就被带去卫生院包扎后进了派出所。

派出所房子不大,但却有种让我说不出感觉的气氛。当我被扣上手铐的时候,感觉更加强烈。警察问我姓名,年龄,家里有哪些人。说到妈妈的时候,我犹豫了几秒钟,然后说,去世。

从进派出所到现在,我再也没能见过我父亲,但我知道他应该会着急,一定会闷在家抽烟喝闷酒,也再没有其他办法。我的父亲,其实是一个暴躁而无能的男人,也极度可怜。晓珊应该也会焦急、担心。我觉得应该会。

对面的王警官质问我:你知道聚众斗殴的严重性吗?我回答“不知道”,当时的我的确不清楚,只想着为晓珊出口气,就像是小时候打个架一样简单。

我还会有未来吗?

没多久,我就被带到了二两坡,也就是宁乡市的看守所。我觉得这也是个修理厂,修复我们残缺的人生。王警官提审我的时候,告诉我“黄毛”一伙也被拘留了,心里的感觉特别复杂,但很快又陷入了无边的绝望:一个重伤、一个轻伤,估计得判4、5年。

时间,在自由的时候,最廉价,过得飞快。在看守所的时光,度日如年。外面的晓珊,应该挺好,大学毕业了。

我经常在放风的时候重复想着一串问题:

4、5年之后,我大概就是叔叔级别了。我还会是别人眼中“坐过牢的人”了,晓珊会是不是已经嫁人了?会不会我们连朋友都不是?

4、5年之后,我爸就五十多了,会不会憔悴得像七十?这几年,谁来照顾他,邻居之间的感情,估计也只剩下了口水和议论。

而我,那个寄托着我娶晓珊这个梦想的修理店,早已被房东转租给了别人吧!

四月的一天,我收到了一张字条:儿子,你受苦了,都怪妈妈离开了你!你要好好改造。妈妈等你回来。接着,那张字条被我的泪水打湿,我又小心翼翼的铺平、烘干。

慢慢的,我不再想那些重复的问题了,经常抬头看着天花板,床底下依旧压着那张字条。也许,等疫情过后,晓珊会来看我的,父亲也会来给我送几身新衣服。

审核:贺任、冯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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